恐怖微小说

   推荐指数      发表时间:2012年11月6日   出处:来源于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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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[ 皮 肉 ]
  他有个哥哥,是个傻子。
  喜欢在水果皮上划开一个小洞,
  用一把长柄的小勺子挖去里面的肉。
  然后,把挖空的果皮填进去另一种水果的果肉,
  甚至连樱桃不放过。
  傻哥哥每天都这么做,只是挖肉,填肉。
  弄好了就那么放着,看那些被填了新肉的果实慢慢腐烂。
  一边挖还一边念咒般不停喃喃自语:
  皮是原来的皮,肉不是原来的肉,
  皮是原来的皮,肉不是原来的肉。
  他开始觉得很烦,每天上班赚钱那么辛苦,
  怎么禁得起傻哥哥这么浪费。
  而且那念咒般永不停歇的自语也快把他逼疯了。
  他开始不再买水果,想吃水果的时候就在外面买两个吃掉,
  反正就是不把水果带到家里。
  没了水果挖的傻哥哥精神日渐萎靡。
  本来就傻傻的一个人现在更像被抽取了灵魂,行尸走肉一般。
  他有些心疼,可是一想到那念咒般的声音心里有恨恨起来:
  活该,让你挖,让你念,死了都活该。
  这天,公司加班,他累了个半死,很晚才回家。
  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爬到床上呼呼大睡,澡都没洗。
  不知睡了多久,他突然觉得天灵盖一阵剧痛。
  然后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袋里进进出出的忙碌着。
  他使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张开眼,
  意识逐渐朦胧,依稀间听见了傻哥哥念咒般的自语,
  皮还是原来的皮,肉不是原来的肉......
  [ 有红色屋顶的小房子]
  黄昏时分,不远处那栋有红色屋顶的小房子分外刺眼,
  她的心跳得很快,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,
  传说中,本市那个著名的★★,
  就喜欢坐在那栋小房子的屋顶上为受害者抽筋扒皮,
  那些可怜人的鲜血,染红了小疯子的屋顶。
  她越是想离小房子远点,就离它越近,
  仿佛小房子有魔力,
  会把道路变成漩涡,将她慢慢吸引进去。
  离小房子还有几米距离时,
  她终于看见了另一栋房子,
  蓝色屋顶的房子,
  她不顾一起地冲了进去,
  屋子里只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,惊讶地望着她。
  她告诉了他自己的处境,告诉了他有红色屋顶的小房子有多么恐怖,
  他认真的听着,不时点点头,最后告诉她:
  “放心吧,我家的屋顶不是红色的。”
  她慢慢缓过劲来,发现这是个很漂亮的小房子,四处的摆设很让人安心,
  只是,这栋房子的天花板,居然是红色的。
  这时她听到:“你知道一个活人的血,到底可以飚多高吗?”
  [水]
  这是到这家公司上班的第一天,
  他困惑地看着办公室里的饮水机,
  那台饮水机的水罐里,
  充斥着大量细长的红色蠕虫,
  正弓着身子在水罐里欢快地跳跃着,几乎将水罐染成了暗红色。
  同事们似乎都视而不见,间或还有人去那里倒水来喝。
  难道这只是他的错觉?
  他试着倒了一杯水来看,水里还是有那些虫,
  在白色纸杯的映衬下,他甚至能看见蠕虫身上密密麻麻的鳞片和眼点。
  忽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,
  手一抖,整杯水都洒在自己脚背上,
  红色的虫子在那里弹跳着,发出细小的嘶叫声。
  他惊恐地发现拍他的是经理,
  “你,看得见那些虫?”
  他连忙点点头。
  经理带他走进了空无一人的仓库,这才再次开口,
  “那些虫,就是我们公司的秘密。”
  经理扯下一大块帆布,露出下面堆叠整齐的大量罐装水,
  “我们的罐装水里,都有这种蠕虫,因为它们能让水的口感更好。”
  他看着成百上千个水罐里那些肆意舞蹈着的蠕虫,
  觉得自己就快要吐出来。
  经理揭开了一个水罐的盖子,蠕虫和水一起汩汩地流了出来,
  “喝了它吧,喝了这些水,你就再也看不到这些虫了。”
  经理顿了一下,
  “否则,我只有请你走路了——公司不需要眼睛太尖的人。”
  他看着那些扭动的蠕虫,忽然想到了房贷和儿子的学费,
  于是他跪在水罐下,大口地吞咽着,
  水的口感还真不错。
  [洗 碗]
  “你去洗!”
  “不!该你了!上次就是我洗的!”
  “我上周洗过了,这周该你洗!”
  “错了,错了,星期一三五七该你洗的,二四六才是我洗!”
  他和她都坐在沙发上,看着电视,
  唇枪舌剑地辩论着,
  真诚地希望着对方会因为惭愧而跑去洗碗。
  这是这对小夫妻,每天晚上都会上演的保留节目,
  吃完饭,他们总要为谁去洗碗而吵上一两个小时,
  结果往往是谁也不去洗,碗在水槽里越堆越高。
  这次也是这样,碗,谁也没有去洗。
  第二天早上,她去上班的时候,
  却发现所有的锅碗瓢盆,都已经洗好,放在该放的地方了。
  她有点感动:“他还是爱我的。”
  他今天休息,起床时看见所有的碗都洗好了,
  免不了有点愧疚:“她上班前居然把所有的碗都洗好了,真是辛苦了。”
  晚上,他主动去买了菜,而她早早回家来做饭,
  然后,他们一起去洗碗。
  两双手在水里碰触着,纠缠着,
  他和她都感觉十分的温暖。
  忽然,有人轻轻敲了敲窗户,
  窗外是一位面目慈祥的大妈:“小两口这样多好啊!就不用我再来替你们洗碗了!”
  大妈走后,他俩愣了很久,
  她问他:“咱们住的是三十一楼,是吧?”
  他张着嘴,点了点头。
  [禁句]
  “蜡笔小新是公司里的禁句,一定要记住哦!”
  同事一本正经地向他警告着,
  他一个劲地点头,却不免有些疑惑,
  谁会在公司里提起蜡笔小新呢?
  这个谜在当晚的新人欢迎宴会上揭晓了,
  经理长得圆头圆脑,浓眉大眼,
  活脱脱就是那个日本小屁孩现实版。
  他牢牢记住同事的警告,
  决定不去想蜡笔小新的事情。
  经理意外地随和,而且很风趣,妙语连珠,
  令他有如沐春风之感,
  几杯酒下肚,餐桌上的气氛更加轻松,
  他开始和经理称兄道弟起来,
  慢慢地,他忘掉了那个警告。
  “经理,你长得还真像那个蜡笔小新呢!”
  借着酒劲,他到底还是说出来了,
  刚刚还是欢声笑语的宴会,忽然变得鸦雀无声,
 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经理,有的人的筷子都吓掉了。
  经理也楞了一下,
  突然拍着自己的脑袋笑道,
  “是有点象哦,大家都这么说呢!哈哈哈哈。”
  经理爽朗的笑声,打破了尴尬的场面,
  这一晚,大家都是不醉不归,他是醉得最厉害的一个。
  第二天早上,从宿醉中醒来,阳光有些刺眼,
  他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,用后腿搔搔发痒的耳朵,
  经理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,似乎变得高大了很多,
  好在那笑容还是很熟悉,
  “小白,来扮棉花糖!”
  淡淡的迷惑很快被无端的快乐代替,他兴奋地摇着尾巴说,
  “汪!”
  经理温柔地抚摸着他,背后的墙上,挂着几张白色的皮毛。
  [我要吃西瓜]
  “我要吃西瓜,我要嘛!”
  小男孩的哭闹声,打碎了他的梦。
  他走出了值班室,
  小区门外,
  一个年轻女子,正在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小男孩:
  “宝贝,先回家,妈妈明天就给你买,好不好?”
  小男孩却不依不饶,手舞足蹈地喊叫着:
  “不嘛,不嘛,我现在就要吃西瓜!”
  他同情地望着年轻的母亲,
  大半夜的,上哪儿弄西瓜去?
  忽然想起来,值班室里有个西瓜,是白班的同事买来给他的,
  他把西瓜送到了小男孩面前:
  “吃西瓜吧?”
  小男孩急不可耐地抓起西瓜,在地上摔开了,
  他有点不快,这孩子也太没有礼貌了。
  小男孩失望的哭了:
  “叔叔骗人,这不是西瓜,西瓜不是白底红点、还长着毛的吗?”
  年轻女子的回答从他身后传来:
  “宝贝别急,咱们这就吃西瓜了!”
  随后,他听见自己天灵盖被砸裂的声音。
  [ 刻 痕 ]
  他听到楼上有人在哭泣,
  是那种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呜咽,
  在静静的夜里,这声音让他毛骨悚然。
  无法容忍的他,敲响了楼上的门,
  一个眼睛通红的女人开了门,连声抱歉着。
  他的眼睛直了,
  这个女人真美,
  尤其这种刚刚哭过的样子,简直就是梨花一枝春带雨。
  “我是你楼下的邻居,有什么伤心地事,可以给我讲讲么?”
  女人无言地将他让进了房子,
  客厅里的摆设古色古香,却有一地的酒瓶,大多都是半满,
  他坐下来,随意抓起一瓶酒,
  边喝边看着她,
  她开始了讲述。
  美丽的女人似乎总是很寂寞,总是很需要一个人来倾听,
  可惜的是,这些故事总是那么老套,那么熟悉,
  总有一个男人,始乱终弃,或是一去不回,
  “……他就这样离开了我,我苦苦地等,等啊等啊,等的忘了时间,
  只记得从他离开很久以后,每过一年,我都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上一刀,”
  她挽下了衣袖,
  原本白皙的胳膊上,密密麻麻全是刀痕,起码有几百上千道。
  [扔不掉的手机]
  女朋友送了他一部新款的手机,
  小巧、漂亮,带五百五十万像素的摄像头。
  远远超过原先那一部手机,毕竟那是三年前的产品了。
  他将旧手机仍进了垃圾箱。
 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,他看见手机大模大样地躺在茶几上,
 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?早上没有扔掉这部旧手机?
  他的记性一向不好,这种事情也经常发生。
  所以他也没有放在心上。
  可是一连十天,每天晚上,被扔掉的旧手机总是自动回到家里,
  这就很难用记忆出错来解释了。
  愤怒的他把旧手机砸了个粉碎,专门坐车去郊外扔掉了残渣。
  回到家里,旧手机还在茶几上,还发出了示(和谐你妹啊)威般的铃声。
  他拿起了手机, ↑无视- -
  单色的显示屏上,显示着:“明天是她的生日,不要忘记哦!”
  这是他自己设定的提醒,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女友的生日。
  他忽然有点感动,原来这部手机是坚持要完成提醒他的使命,才一次次跑回家里的。
  第二天,他为女友准备了一个精彩的生日宴会。
  女友一脸的诧异:“可是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啊!”
  他忽然想起,今天是他第一个女友的生日,
  就是她送给了自己那部旧手机,
  而他拒绝了她结婚的要求之后不久,她就因流产失败而去世了。
  这时响起了电话铃声,
  机械地拿起旧手机,里面的声音异常熟悉:“谢谢你,还记得我的生日。”
  [情人锁]
  他和她一起去登山的时候,
  买了一对情人锁,
  锁在山的最高处。
  据说这样,可以使他们相亲相爱,永不分离。
  可惜爱情也有保质期,
  尽管她百般挽留,
  他还是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她。
  就在那一天,她在家里★★了,据说是吞下了金属类的物品,死得极惨烈。
  有一点点伤心,有一点点遗憾,
  随后他就把这件事情忘掉了。
  当天晚上,他忽然觉得背上十分沉重,
  吃力地走到镜子前,
  背后赫然是她,双手紧紧环抱着他,乌青的脸上满是幸福。
  他惊叫着:“你要干什么?”
  她笑着:“情人锁一旦锁上,我们就永不分离,无论死活,除非你能打开那两把锁。”
  他拼了命想甩开她,可是她却越抱越紧:
  “亲爱的,他们有没有告诉你,我是把两柄钥匙,都吞下去了。”
  黎明时,有人惊讶地发现,他和她的尸体抱在了一起,那姿势,就像两把互相紧扣的锁。
  [聊天]
  她刚学会用QQ,就在网上碰到了他
  略带伤感的文字,幽默风趣的谈吐,
  征服了文艺气质浓厚的她,
  从此他和她总是在QQ上聊天,
  打字声和自己的轻轻笑声,
  伴随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夜晚,
  她想自己是恋爱了。
  奇怪的是,他总是不肯来见她,甚至也不愿意进行视频或语音聊天。
  每次她提起这些的时候,他总是岔开话题。
  舍友们不喜欢他,说他阴气太重,告诉她要小心些。
  她决心一定要见到他,
  这一次,她特意趁寝室里没有其他人时,
  严肃而坚决地提出要和他视频聊天,否则,以后将不再见面。
  他长久的沉默,
 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失去他的时候,
  QQ响了:“好吧!”
  网线那头的那个少年,原来长得如此俊秀、轻灵,只是脸色是一种忧郁的惨白。
  她看得心都要碎了。
  他和她就这样隔着网线对视着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
  忽然,舍友推开了门:“哎呀,真倒霉啊,有人盗挖了光缆,全市的网络都断了!”
  就在这时,她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:“其实,我一直都在你身边。”
  [心有所属]
  这是一个绝代佳人,
  从她7岁开始,就不断地遭遇追求,
  各式各样的男人,
  都无法抗拒她的魅力,
  纷纷拜倒在她的脚下,
  而她,从来都是歉然地说:“对不起,我的心里有别人了。”
  那一刻她那羞涩而坚定的神情,不知迷倒了多少人,又让多少人,彻底心碎。
  终于,
  有个心碎的男人疯了,
  他一刀刺破了她的心房,
  于是他看到了,
  她的心脏里,竟有个袖珍的男婴,那是她的兄弟,
  当他和她在母体里孕育时,
  他不幸死亡,却永远占据了她的心。
  [吞虫]
  透过玻璃瓶,
  女孩带着厌恶和好奇混杂的神色,
  看着那条扭曲蠕动着的虫,
  看着那小小的眼睛、鼻子、嘴……
  “怪不得叫人面虫。”
  女孩喃喃自语着。
  “关于它的传闻都是真的哦!”
  同伴高兴地说着,马尾辫一晃一晃的,
  “只要吞下这条人面虫,一个星期就能减掉十斤哦!”
  为了加强说服力,
  她站起来转了一个圈,
  腰明显地细了,花裙子有点松垮垮的。
  女孩终于打开了瓶盖,
  却还是犹豫不决。
  “放心吞下去吧,没问题的!”
  同伴大声鼓励着女孩。
  一闭眼,一张嘴,一仰头,
  肉呼呼的,顺着食道滚了下去。
  同伴紧紧握住女孩的手,
  “别吐,别吐,我知道你一定行的!”
  女孩干呕了几下,到底没有吐出来。
  “好样的!到了下周,你就会和我一样了!”
  同伴开心地笑道,
  年轻的声音,带着明显地回音。
  女孩惊讶地看着同伴,
  刚才,是不是有什么东西,
  在她的喉咙里说话?
  [凶屋]
  对面一直空着的房子,
  似乎有人搬进来了。
  他忍不住想去看看,
  常有人说他是属猫的,好奇心重。
  好奇心重的他,看到对面的房门没有关紧,
  想也没想就推开了,
  惨白的灯光下,
  小小的房间里,竟有几十个人,
  男女老少,各种各样的人,
  他们全都套着绳子,吊在天花板上,
  门一开,他们齐齐把歪的不成样子的脑袋转向他,
  向他微笑着,舌头伸得老长。
  他吓得魂飞魄散,掉头就跑,
  撞上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子,被他吓得不轻:“怎么了,你想干什么!”
  他伸手指着那可怕的屋子:“那里面,全是死人!”
  女子探头看了一眼,笑了:“什么死人,明明是挂起来的衣服。”
  他胆战心惊地看了看,
  确实,这屋子里明明都是吊在天花板上的衣服,自己为什么会看成死人,是不是太紧张了?
  可是,他忍不住又问了一句:“为什么,这里的衣服,全部都是寿衣呢?”
  女子的脸色变了:“你这么好奇,不如自己进去看吧!”
  他被猛地推进了屋子。
  [妒忌]
  她打开衣柜,
  拿出了那条新买的裙子,
  不出所料的,
  裙子上多了几个洞眼,
  她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人干的,
  这件租屋里,除了她,只剩下那个女人。
  那个女人既是她的舍友,也是她的同事,
  两个人一起进的公司,一起合租的房子。
  一开始她们交情还不错,
  但是随着她在公司表现越来越出色,
  追求她的人也越来越多,
  那个女人就开始慢慢疏远她,总是躲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她,
 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怨毒。
  而自从她升职以后,那个女人就再没有和她说过话,
  从那时起,她的衣服就开始被莫名其妙的破坏,
  不是被剪成碎片,就是被烧出了几个洞。
  这一次她决定不再忍耐,
  动用了一点心机,也动用了一些人脉,
  那个女人被公司和房东同时扫地出门,
  看着对方沉默地收拾行李,
  她的心里多了一丝快慰。
  当天,她又去买回了一大堆新衣服,
  把衣柜和自己的心都塞得满满当当的。
  第二天,
  她发现床上、地上全部洒满了衣服,
  这些昨天才入手的新衣,
  几乎都被撕成了布条。
  衣柜里,一件粉红色的衬衣正在发狠地撕扯着一条深蓝色的裙子,
  她呆呆地看着那件衬衣,
  那是她曾经最爱的衣服,近来却很少穿它了。
  [厕所里的秘密]
  上午十点半到了,
  他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,
  同事果然站了起来,
  走进了厕所。
  他露出了一丝微笑,
  轻声跟了过去。
  这位男同事总是在这个时候躲进厕所,
  把自己锁进一个单间里,待个半小时再出来。
  别人可能会以为那家伙只是不幸便秘而已,
  但这理由可骗不了他,
  同事一定有什么秘密瞒着大家。
  他看着表,盯着单间的门,
  半小时过去,随着一阵冲水声,
  同事出来了,一脸惊讶,
  他冲同事笑笑,装出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,
  钻进了那个单间,锁上了门。
  他仔细地检查着,
  终于在地上发现了一个烟蒂,
  这是一种女士香烟的烟蒂,
  过滤嘴上还有个浅红色的唇印。
  他忽然想起,刚才同事的嘴唇上,似乎还有残留的红。
  第二天,上午十点四十,
  他带着相机走进了厕所,
  昨天,他在那个单间的门锁上做了手脚,
  此刻只是轻轻一推,门便应手而开,
  跟他想象的一样,
  同事浓妆艳抹,正在陶醉地吸着一根女士香烟。
  他快速地按了几下快门,然后大笑着逃走。
  “这些照片传到网上,
  看你这个异装癖还有什么脸待在公司!”
  想到又排除了一个潜在的竞争者,
  他笑得更响了。
  忽然,笑声戛然而止,
  他看到了相机屏幕上,刚刚拍下的照片,
  一个脚不沾地的女人,和同事的影像重合在了一起,
  贪婪地吸着烟,脸色灰白,没有任何生命气息。
  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女友,”
  同事站在他背后,身边就是那个脸色灰白的女人,
  “她去年死在了公司里,就一直无法离开了。
  现在,她最喜欢我化妆成她的样子,抽她最爱的烟。”
  [诚实的小孩]
  他们早就看中了这栋二层小别墅,
  装修豪华,长期无人,正是适合入室盗窃的好地方!
  可是这一晚他们当真破窗而入的时候,
  却发现房间里有个小男孩正傻傻地看着他们。
  他赶紧拦住了同伙举起的匕首,
  尽量展现出和蔼的笑容,轻声问那个小孩,
  “小朋友,告诉叔叔,你的爸爸妈妈在不在家啊?”
  小男孩慢慢点了点头。
  他继续轻声问着,
  “那么他们在哪里啊?告诉叔叔,我们会给他们个惊喜哦!”
  小男孩的脸上浮上了一丝调皮地微笑,
  用手向上指了指。
  他们带着小男孩,悄悄摸上了二楼,
  可是他们搜遍了所有房间,也没有看到半个人。
  “你不乖!你居然骗叔叔!他们根本不在家对不对?”
  他恶狠狠地盯着小男孩,
  小男孩先是拼命地摇头,而后又拼命地点头。
  “你是说你没有骗我?他们在家?”
  他冷冷地说着,
  “那么再说一次,他们在哪里?”
  小男孩伸手向下指了指。
  他和同伙又搜了一遍楼下的房间,还是一无所获。
  他忍不住踹了小男孩一脚,
  “他妈的到底搞什么鬼!在楼下就指楼上,到了楼上就指楼下,
  你爸爸妈妈究竟死到哪里去了?”
  小男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,
  “我没有骗你啊!他们一直都在那里啊!”
  他和同伴呆呆地看着小男孩边哭边飘了起来,
  飘到了房顶上,
  他的爸爸妈妈真的在那里,
  冷冷地,幽幽地,看着他们。
  [背]
  “妈妈!带我一起出去吧!”
  儿子天真无邪的声音,让她无法抗拒,
  她弯下腰,背起了儿子。
  腿有点打弯,脚步也有点踉跄,
  毕竟儿子已经二十多岁,体重也有两百斤了。
  儿子从小就娇气,
  从不肯好好自己走路,总是要妈妈背。
  她背着儿子进幼儿园,
  背着儿子进了小学,
  背着儿子进了中学,
  只有上大学时,儿子执意要自己去,不要她送,更不要她背。
  那时她是多么骄傲!
  然而他很快就哭着回来了,
  他不会挤牙膏,不会系鞋带,不会换衣服,
  甚至没人喊他,他连起床都不会,
  事实上要不是有同学拉他上了接新生的车,他连学校都找不到。
  妈妈的心都要碎了,
  她辞了工作,租了房子,专门照顾儿子的起居,
  儿子也越来越依赖母亲,几乎不肯离开她的背。
  她又开始背着他在学校里奔走,
  甚至背着他去了招聘会,背着他去各种各样的面试,
  她忽然觉得很累,很想把儿子放下来休息会,
  背了二十多年,她毕竟背不动了。
  “妈妈!你可不能放下我啊!”
  儿子的声音有点冷漠,
  他伸手指着前方,
  “我要去那里玩!快点!”
  她的脚一软,
  两人一起摔倒在路上,
  路人匆忙地将她扶起。
  “儿子,我的儿子呢?”
  她惊慌地喊着。
  “什么儿子?明明只有你一个人!”
  “哎呀呀,这个女人好可怜!”
  她的背上没有了儿子,只有一个巨大的肿瘤长在那里,依稀是个人的模样。
  [专用座]
  拥挤的公车上,
  他坐在老幼病残专用座上,
  显得卓尔不群,
  洋洋得意,
  全然不顾身边人投来的异样目光,
  甚至连那位白发苍苍,拄着拐杖的老者站到他身边时,
  他也没有起身让座的意思。
 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,
  “小伙子,起来让这位老人家坐吧?”
  他横了对方一眼,却不为所动。
  “喂,赶紧让座!”
  “就是,太不像话了!”
  “快起来!有没有点羞耻心啊!”
  他明显犯了众怒,
  人们纷纷斥责着他。
  他的脸终于也有了点红色,
  然而他最终没有站起来,
  只是施施然把目光投向了窗外。
  他其实也很想站起来的,
  但是好面子的他,
  怎么能告诉这些过分热心的人们,
  那张橘黄色的公车椅子,
  居然长出了牙齿,
  正狠狠咬着他的屁股,
  一点也不肯放松呢?
  血,顺着椅子,慢慢流下来了。
  [寄存]
  他是被爷爷抚养大的,
  从有记忆起,他就住在爷爷的寄存店里,
  早就习惯了小店里那些杂乱的货物,和淡淡的樟脑味。
  店里客人不多,却也不算少,
  总是有人匆匆忙忙跑过来,
  放下东西,取走一个号牌,
  或是放下号牌,取走爷爷拿出的货物,
  再匆匆的离开,
  这个过程中,爷爷总是一言不发,也没有表情,
  最多微微的点点头,算是对客人的欢迎。
  “我从来没有弄丢过客人的货物。”
  有一次爷爷喝醉了酒,这样对他说着,
  “交给我是什么样,还给客人就是什么样!”
  那时爷爷满面红光,脸上浮现着自豪的表情。
  他很少见到爷爷这么兴奋,甚至很少听到爷爷说这么多话,
  平时爷爷总是沉默寡言,坐在店里,像一座呆板的雕像。
  那一天,大雨中走来一个穿黑衣的人,
  黑衣人掏出一块红色的号牌,
  默默地放到了柜台上,
  爷爷对着号牌看了很久,然后僵硬地点了点头。
  “这就是那件货物。”
  爷爷拍着他的肩膀,朝着客人大声的说着。
  他惊讶地看着爷爷,又看着对面的黑衣人。
  黑衣人看了看他,随后皱起了眉头,
  “长这么大了啊,这不好交代啊,
  当年寄存的不是个婴儿吗?”
  他越听越是惊愕,紧张地看着爷爷,想问个清楚。
  爷爷看着他,眼眶似乎有点潮红,随后又转向了黑衣人,
  “哎呀呀,真抱歉,这些年不小心就养大了呢……
  你放心吧,交给我是什么样,还给客人就是什么样。”
  爷爷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,用力地按压着,
  他觉得全身一阵剧痛,骨骼和肌肉似乎都在收缩,
  甚至连记忆和思想似乎都要被挤压出去了,
  他忍不住想要呐喊出来,然而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,
  “爷爷,好痛啊……”
  爷爷的眼睛似乎更红了,然而爷爷的手并没有停下,
  他的身体被按的越来越矮,越来越小,
  甚至连智能也随之退化,只剩下哭泣的本能,
  渐渐的,他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婴儿,
  就像十几年前,他被送来寄存时一样。
  “394号货物,已经恢复原状了,请收好。”
  爷爷把他递给了黑衣人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  [新来的小朋友]
  早上,五岁的女儿吵着要他快送她去幼儿园,
 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。
  惊喜之余,他问了女儿原因。
  “因为幼儿园里新来了一个小朋友,叫做小鹏,
  他很漂亮,很可爱,很喜欢跟我一起玩。”
  女儿在幼儿园一向有点内向,
  如今能交到新朋友,他也很高兴。
  慢慢地,他发现女儿回家后经常哭闹,总是说要上幼儿园,
  整个人也越来越瘦了。
  他觉得不对,找到了幼儿园,
  老师们告诉他,园里最近没有新来的孩子,也没有一个孩子叫小鹏。
  紧张,害怕,
  他送女儿去看心理医生,将她转到了新的幼儿园。
  女儿一开始很不适应,总是大哭大闹,
  可是慢慢地,情况好转了,女儿渐渐地平静下来。
  他试探着问女儿,还想小鹏不,
  女儿低头玩着积木:“不想啊。”
  他舒了一口气。
  女儿继续说:“因为小鹏已经住到咱家了啊!”
  只在这一瞬间,他看到了女儿的身边,那个面色惨白的小男孩。
  [流产]
  打工妹阿红走出诊所的时候,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。一方面,这里的无痛人流果然不是很痛,只不过一种涨鼓鼓的感觉,不象上一次在人民医院,把她痛得死去活来,哭天喊地的。另一方面,身上这个累赘总算扔下来了,她还没结婚,怎么可能生孩子呢?
  想到这里,她又想到了那个男人,顿时怒从心起:哼,下次再不戴套,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憋着!
  三个月后,阿红昏倒在生产线上。姐妹们七手八脚把她抬上救护车,到了医院从急诊转到内科,最后竟然由内科转到了妇产科,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女孩擦着脑袋上的汗,抱怨说:“这么麻烦,头都转晕了!”
  拿着B超照片,医生坚定地下结论:“准备分娩,至少八个胎儿!”
  阿红眼睛刚刚睁开,听见这话挣扎着爬起来辩驳说:“医生,这不可能!”
  医生看了她一眼,轻慢地说:“你这已经是第三个了。唉,黑诊所害死人啊,现在警方还在通缉,那些人早就不知跑到哪儿了。”
  姐妹们听得云里雾里,迷惑不解地问:“医生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  医生正龙飞凤舞地写着处方单,停下笔抬起头解释说:“附近有一家小诊所,非法做人工流产手术,哎呀,他们根本就没有那个条件,出了事故就跑了。他们用的机器早就该淘汰了,本来流产是吸宫术,是把胎儿从**里吸出来。他们的机器电路出了问题,运转方向反了,把别人已经吸出来的胎儿,全部灌进了这个孕妇的**里。”
  姐妹们:“啊!”
  医生扭头看了看照片,边低下头继续写处方边说:“这回还不知道是多少个胎儿呢,八个脑袋,却有二十一条腿。”
  [喉科病人]
  作为一名临床医生,我最大的弱点是有洁癖。大学毕业后,我先是被安排在内科,每天接待的都是各种传染病和上吐下泻的病人,这种生活让我快发疯了。后来没有办法,年底给院长送了礼,到处找人拉关系,总算把我调到牙科,心里长出一口气。
  但是在牙科上了两个月的班,我觉得自己还是忍受不了,你不能想象有的病人口腔比大粪还臭,用电钻打磨牙床时,烂牙齿的粉末在我脸前到处飞扬。
  没办法,我又想方设法找到院长。院长知道我社会关系还可以,也不再为难我,很爽快地答应了:“我们医院今年要成立咽喉科,这是我市第一家医院设立咽喉科,是市里的重点科室,目前咽喉科在全国都是比较薄弱的科目,希望你能成为这个科的骨干。”
  果然,进到这个科室后,工作十分清闲,各种脏、累的活少了很多,病人都很轻松,即便是最严重的咽喉癌,病人也都能走着来,不会在我面前上吐下泻,更不需要做开肠破肚的手术。很快,我就被评为主任医生,一个人享用一间专家诊室。
  一天,来了一个胖胖的病人,脸上戴着厚厚的口罩,只露出一双小小的眼睛。他坐下来后,拿出一支笔在桌面上的纸给我写字:“喉咙痛,说不出话。”
  我问他:“多久了?”
  他写:“三年了,治不好。”
  我命令他:“脱口罩,张开嘴我检查一下。”
  他迟疑了一下,在纸上写:“你确定吗?”
  我不耐烦地说:“看喉病不作喉部检查,你当我是算命的?”
  他犹豫着脱下口罩,我拿起一块压舌板,举起手电筒,对他命令着说:“张大嘴巴,说‘啊'。”
  他张开嘴,吃力地发出沙哑的“啊”声,与其说是“啊”,不如说是吐出了一口浊气。
  电筒光下,我向他的喉道看过去,所见到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:他的喉咙里面长满了整整齐齐的肉芽,象婴儿的小手指一样,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喉腔壁上,每一个肉芽都红通通的,发着饱满而坚实的光泽。
  “这是什么?”我内心一阵发麻,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镊子,小心地伸进他的口腔,轻轻夹住一个肉芽根部,使劲一挤。“兹”肉芽顶端上应声破了一个小口子,一条白色肥胖的肉虫从口子里被挤出半个身子,使劲挣扎着。
  我把肉虫夹住,小心地拔出来,只见它足有半厘米长,象厕所里蛆虫。
  “别闭上嘴,给我张着!”我脑袋上冒着汗,瞪着大眼,又把镊子伸进他的嘴里。病人张着大嘴,艰难地吞咽着口水。我一个又一个地把他喉里的肉芽的虫子挤出来,放进桌子上的玻璃缸里。那里已经整整齐齐排着二十多条这样大小相仿的虫子。
  “一个都不能放过,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我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。此时,病人喉咙前部的肉芽已经被我清理完毕,但是那镊子够不到的深处,我相信还有很多。
  “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我大叫一声,把病人按倒在地上,拿出一把手术刀,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,打开他的喉咙,果然,整个喉咙里都是这样的肉芽。
  清理完喉咙的肉芽,我觉得还不能罢休,我不能容忍那么恶心的事情:“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我把他的胸腔和腹腔打开,他的整个肚子里都长满了这样的肉芽。
  护士惊恐地推开诊室门口,我从血肠横流的地面上抬起头,瞪着血红的眼睛大汗淋漓地对她说:“一个都不能放过!”
  [蟑螂]
  “啊”妻子在厨房里发出一声尖叫,伴随着碟子摔碎的声音。丈夫冲了进去:“怎么啦?”
  “蟑螂!”妻子面无血色,恐惧地指着厨房的下水道口。自从三个月前不小心流产以后,妻子的体质越来越差,体虚多病,而且神经衰弱,晚上靠服用安眠药入眠。
  丈夫皱了皱眉头,没有作声,转身走了。一只蟑螂而已,这婆娘越来越令人讨厌了。
  “哎,我说,”妻子从厨房跟了出来,“上次买的蟑螂药一点也不管用,你能不能想想办法?这东西越来越多了,我看着就头皮发麻。”
  “嗯,”丈夫眼睛瞪着电视,目不斜视,半响才说出下一句:“那就买滴滴畏吧。”
  “哦。”妻子一转身,回厨房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。
  一个晚上没有说话。
  半夜,妻子悄悄地从床上爬起来,踮着脚走出卧室。
  丈夫翻了个身,发现身边的床空着。“良子”他叫了一声。没有回答。去哪儿了?别象上次一样,晕倒在卫生间里了。
  丈夫走到卫生间门口,里面空无一人。客厅,也没有踪影。最后,在厨房,看见她的身影蹲在下水道的角落:“良子”
  妻子没有回答,就象没听见一样。他奇怪地蹲下来,打量着她的脸。她伸着脖子艰难地干呕了几下,突然“噢”的一声,眼睛一阵窒息般的翻白,张开大嘴,一大堆黑褐色的蟑螂从口中喷了出来。
  [没有结局的故事]
  当她合上这部厚厚的恐怖小说,
  忍不住地抱怨起来,
  这小说有着引人入胜的开头,
  有着渐入佳境的布局,
  也有紧张刺激的高潮,
  却在所有悬念达到顶峰的瞬间,戛然而止,
  没有给读者一个解释,就结束了。
  她越想越气,大声说道:
  “这算什么啊?一个鬼故事怎么可以没有结局呢?”
  忽然,有一个声音在她背后响起:
  “看看你身后。”